【狼狐】纠梦序章· 雪鞘 第三话:悲剧的延伸_当前观点

2023-06-27 03:41:01 来源: 哔哩哔哩

狐妖:雪鞘(天生媚骨始祖)

第三话:悲剧的延伸

至那一日起,宫里就没有人再见过那名盛宠的小狐妖。众人虽心有余悸,却又不敢明着问,也只能私底下议论着他的去向。凭着妖王对他的宠爱,想来也不会那么快就厌倦,失宠的,但是这般忽然就没了踪影,妖王那里又不管不问的,实在是有点……


(资料图片仅供参考)

害,算了,就此闭口。

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。

然而,就在某天。

那人却忽然回来了。

没错,是雪鞘,是那只小狐妖回来了。

可是,他不是自己走着回来的,而是被妖王打横抱着回来的。但看那情势,绝对不是宠爱而将人抱着回来,而是重伤得奄奄一息,不知所措了,才赶紧把那全身是伤的人给带了回来。依稀记得那一日,凡事见到雪鞘的人都在心中直呼了四字。

“惨不忍睹”

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,还是受了什么严惩,雪鞘全身仅被一件残缺不全的白布包裹着,所曝露可见的脖子、锁骨、双肩、还有双腿等等,净是青紫深红一片,伤痕累累。那从腿部内侧滑落至脚踝处,滴落下来的鲜红点点,好似是在宣示着什么事情来……

那一天,几乎宫中所有的御医们都聚集在此处救治雪鞘。而那染红的水盆也跟着被从宫中递出,再送了干净的一盆水入内,反反复复地,没有间断的一刻在。同样的,守在外的妖王也没有离开过那扇紧闭的门扉半步,整个人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焦虑叠了一层又一层。

此事也惊动了妖后和太子,各个皆赶来此处,一并候着。随着一分一秒的流逝,宫外的氛围也逐变成格外的严肃,正襟危坐,众人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。就这样地,他们从天亮等到了天黑,从晨曦分明等到了月上柳梢。过了不知多久,一名御医从里头走了出来后,众人的也跟着他说的话一并悬紧到了最高处。

那就是……

雪鞘他……流产了。

腹中的胎儿已然二月有余,本是需要静心固养之时,可因为母体孱弱,加上受到剧烈撞击和伤势,所以才导致胎儿没有保住,母体大量出血。纵然狐妖有着自愈的能力,可是对于灵修不足的雪鞘而言,这伤势过重过大,是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来医治。即便以后身子痊愈了,依旧是会留下无法根除的病根……

听到这里,众人各个不禁心有余悸,不胜唏嘘,亦是为这孩子所遭受到的经历感到怜悯和心疼。特别是御医所述的最后一句话,更是让人下意识地别过头,不忍直视。

就连一直以来冷静持重的妖王和妖后,也不自主地动容,心中甚是五味杂陈,不知如何言喻。

然而,他人再怎么感到难受,都敌不过当事者的雪鞘感到悲痛心碎。在这段抢救的期间里,他其实一直都清醒着,只是他紧闭着双目,强迫自己已经昏眩的事实。他不想面对,不愿去想,不愿让知觉停留在这一刻,更不愿承认那骨肉与自己活生生抽出、分离的感觉……

他以为他可以继续欺骗自己已经昏眩,不省人事,刚刚发生的都假装一概不知。但就在御医他们全部走出寝室,独留他一人在内,并向外宣布这消息的时候,那听觉仿佛在顷刻间变得十分敏锐清晰,字字句句犹如一把剜心的刀,恶狠狠地捅在他的心上,让他感到何谓是窒息般的痛……

轻轻抬眼间,那颗晶莹的泪珠,不自觉地溢出了哀恸的目眶,划过了眼角,掉落在无声无息中。

(对不起,我没有保住你……我没有资格当你的爹爹。下次轮回,找一户普通的好人家,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……千万不要再寻到像我这般……懦弱得……连自己孩子也保护不了,什么都做不到的人来当爹爹……对不起……)

灯盏中的油火滋滋滋地发出了声响,是烛芯烧到末端的关系。没过多久,在“啪”的一声后,那盏灯滅了,火光不再了,只剩缕缕残白的烟寥寥升起……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自那天过后,妖王很长的时间再也没有去雪鞘那里。只是让属下对外宣称,雪鞘小产近期不能再侍候妖王,要好好地修养身子为先。而他为什么会小产的原因,则是一字不提,有意隐瞒,有意忽略,也只有当事者的妖王和雪鞘知道其原因何在了。除此之外,雪鞘的居所也转换到了最偏僻,最远的一个小苑子里,身旁侍候的人也只剩下一个名叫“怡妙”的小妖。

那感觉,很是落寞凄凉。

与其说是换个清净的地方给这孩子养病,倒不如说是他失宠了,所以妖王眼不见为净,把他扔得远远的。这种结果看似凄惨,但对雪鞘而言,又何尝不是一个解脱呢?

然而,风会向东边掀起,也一样会往别的地方掀起。不知何时起,竟也有人觉得雪鞘活该,明明受着厚泽的盛宠,却还妄想着逃跑,一点也不知道惜福,搞到妖王的血脉也没有了。久而久之,这暗地里的指责声也浮上了明面,变作冷嘲热讽,或是饭后的闲话家常,皆在嘲笑可怜活该的他。

纵然外界都在议论雪鞘的对错,但他却不在意,倒落得一个轻松来。至少,他不用再去雌伏在那令他憎恨的人身下,做着那般不堪污秽的事。眼下这他人认为是自己应得的下场,倒使得他如释重负不少,莫名地甘之如饴。

就这样,第一个月过去了。

小狐妖一直卧在榻上,腰身和双腿依旧是刺痛的,不能挺身、起身、久坐,甚至有时候还会觉得双腿没有自觉。

紧接着,第二个月过去了。

小狐妖是可以移动身子,可以下榻了,但就是不能行走,只是勉强地靠坐在床榻边,苟延残喘着。

又一个月过去了。

在细心的怡妙鼓励和搀扶下,小狐妖终于可以迈开脚步,走起几步路,但也只是能撑到寝室的门扉前,后面就真的不行了。

后来,又一个月过去了。

怡妙是个贴心的孩子,他做了一支用竹子的柱杖给小狐妖,以便自己不在的时候,他也能自行练习走路。除此以外,怡妙还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个有裂痕的琉璃瓶,安置在狭小的寝室中,并将庭院里开得最好看的白玉兰给摘了一支,插在这琉璃瓶中,使那淡雅的清香萦绕在这冷清的空间里,也是希望雪鞘见此能开怀些,不要再去纠结那些伤感的事情。

再来,又是一个月过去了。

雪鞘还是要柱着柱杖行走,可是行动比以前利索多了。但还是一样的,每每他想跨过门槛时,那腰身和双腿便撑不住重力,一下就顿住了,逼得雪鞘往回走。这段时间,他最常做的事,就是盯着怡妙带来的那个琉璃瓶和玉兰花枝。一看,就是看了许久。仿佛那琉璃瓶就是他自己,再怎么美丽,都有瑕疵了。

为此,怡妙为了不让雪鞘胡思乱想,也算给他解解闷,也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捣摏的石臼和花瓣,并拗着雪鞘给自己做香囊。雪鞘心思细腻,又何尝不知道这孩子的心思,所以便应了怡妙。

无声无息地,又一个月过去了。

雪鞘的双腿还是有待复建,但庆幸的是,他的腰身不疼了,下身也没有再出血,那儿的伤口已经愈合,恢复如初。可不幸的是,每到夜晚雪鞘身子就会发冷,咳得厉害。或许,这就是御医说的“留下病根”。纵然是不适,雪鞘亦是没有惊扰怡妙。他不希望这个孩子在为自己受委屈了……几天前,雪鞘不小心的一瞄,竟就瞧见了怡妙手上有几块淤青。想来,是他为了争取自己的膳食和药材,与那群攀高踩低的妖侍们打架了吧……

难为那孩子了,居然有像这样无能、残疾的主子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再来,还是和之前一样。

是另一个月过去了。

在静养的这段日子里,雪鞘总会想起许多往事来,特别是与他生身之父有关的事情。

雪鞘从小便养在慈和的族长夫人膝下,与似亲弟弟的雪华一同长大。他自小便没有见过自己的生父,只知道生父名唤“宁巧”而已。有好几次,他都向族长夫人提起这事,可族长夫人都会立即转移话题,避而不答。不止是族长夫人,只要是族中的长辈皆是如此。这搞得雪鞘很是一头雾水,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双亲,而自己却没有。

直到某一日,欲去向族长夫人请安的他路过某巷子时,瞧见了那群正聚在一起,谈着某个话题的奴仆。他们有说有笑的,口中似乎都在嚷嚷着关于“某人”的事迹来。

就这样的,他偶然的一听,下意识的一顿,隐在石墙后方,直把那骇人听闻的往事给听得一清二楚,听得泪流满面,听得自觉污秽不堪……

雪鞘的爹爹名唤“宁巧”,是族长夫人的亲弟弟,听闻当年的他在族里也是个拔尖的美人,其爱慕者是多得数不完。和如今的雪鞘是有得一比,风华绝代,娇如牡丹。然而,天妒蓝颜,一切皆在族长夫人出嫁那一日,一同陪嫁的他,亦在此刻被无情的命运给摧毁得支离破碎,不留全样……

那时候,接亲的队伍在送新娘子去夫家时,不幸遇到人族的道长忽如其来的袭击,场面十分混乱,险峻异常。就在这个时候,宁巧主动披上了哥哥那象征身份的红杉金凤婚服,主动与哥哥交换了身份,引开了那群道长的追击,让他们把目标放在自己的身上。

而随着他这一奔,便再没有了踪影,断去了所有的线索。众人都认为宁巧可能已经遇难,不在这世上了,但族长夫人却依旧坚持自家的弟弟还尚且存活在世上,不愿放弃,是一刻也没有断过弟弟的搜寻过程。皇天不负苦心人,在某一日时,终于是让他们寻得了宁巧的下落。

然而,这个千辛万苦寻回来的宁巧,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宁巧。

他,彻彻底底地癫疯了。

听知情者说,宁巧是被当时那四个道长给囚禁在这镇妖的古塔中,并且遭受了他们所施予的残忍对待。他在这里,被那四个道长轮流侮辱、毒打、成了发泄欲望最好的对象。很多时候,他们会更喜欢一同上阵,把宁巧给折磨得生不如死,精神崩溃的地步。直到腻了,他们才就此罢手。其残暴的行径,完全是令人感到发指。

最惨的是,被救出来的宁巧已经有了不知道是这四个道长中哪个的骨肉。这消息实在是太震惊了,一个人与妖的血肉,是最为禁忌的存在,不容于世,众人纷纷请求族长可以下令打到宁巧腹中这个还未出生的胎儿。可却遭到族长夫人强烈的反对,势必要力保这个孩子下来。

他会这么做,不为什么。

皆是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再受苦了。说白了,宁巧会落到这个下场,全是因为自己的关系。自己亏欠他良多,又怎能再亲眼看着弟弟再受到折磨。无论如何,他都不想再让别人伤害到宁巧。谁能保证,这堕胎药一下去,自己的弟弟是否会撑得下去……

但是,很可惜的,就在分娩的那一夜里,孩子呱呱坠地之时,也是宁巧撒手人寰的时候。

他终是没能熬过那一关,生命停留在这一刹那。同样的,这还不只是最悲痛的时候,这个宁巧用生命诞下来的孩子,居然会是消失了千百年之久的“天生媚骨”的继承者!

悲剧之后还是悲剧,而且还是一个更为痛心的悲剧。这悲剧的锁链枷锁,就这样地从宁巧身上延续到现今的雪鞘上,丝毫不给他们反抗的机会,就这样一味地捆绑、缠绕、勒紧,直到他们在这苦难的命运中被折磨得体无完肤,窒息在这里头后,才会甘心消逝……

想到这里,雪鞘便悲从中来,控制不住地声泪俱下,双手环抱着脆弱的自己,于心痛中一次次地内耗,消磨。他和他的爹爹一样,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,却依旧是遭到了不公的命运,默默地承受着一切。

再昂起首之时,映入眼帘的是那透着窗隙的光线照射在那瑕疵的琉璃瓶上。

这一幕,莫名地,和自己很是贴切。

如果可以,他希望他现在受到的会是最后一次,他不希望再重新经历一次了……他不想面对,也承受不住……他就不该来到这世上……他是害死爹爹的罪魁祸首啊……

命运啊,请放过这个可怜的孩子,不要再把不公的苦难都加注在他的身上。他本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,可惜在众人的私欲下,磨砺的只剩心如死灰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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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不觉中,一年过去了。

这偌大的宫殿,好像渐渐地都忘了曾经有一个名唤“雪鞘”的小狐妖嫔妃。大家各过各的,皆把这个曾经盛宠一时的人给抛之脑后了。毕竟,送入这后宫的新人从来就没有断过的时候,一切的轮替皆是在妖王须臾的喜恶间。

同个时候,雪鞘他啊,终于可以不用柱着柱杖走路。

他的双腿终于可以走动了。

在那须臾间,行动自如的雪鞘仿佛获得了新生般,重新得到了自由的感觉,脸上也不自觉地恢复往日温和如煦的笑颜。他的笑颜一直以来都是这么低好看,可仔细察觉的话,会发现到这和以前还是有差别的。那抹笑意里,蕴藏着淡淡的惆怅和伤感。

当双脚跨过门槛,走出那呆了半年之久的卧室时,他深切地感受到自己脚下犹如一路生花,满满的生机感包裹着,更别说是沐浴在阳光下,仰望着漫天飞舞的白玉兰花树下。清纯芬芳,纯白无垢,满枝芳香,沁入心间,柔和舒心。

“我是有多久没有出来了……这一切,都感觉好不真实,好不陌生啊……”

他嘴上是这么说,可脸上却带着久违的笑容。他往树梢伸出手去,随着纤纤的指尖轻轻一拈,一朵载着清香的白玉兰花便被摘了下来。递到鼻尖,轻轻一闻,惆怅的心境稀释了些,终一丝丝的欣慰流淌在心间……

他回眸望去,视线凝注在身后那扇敞开的门扉。

心开了,唇角上扬了,清澈的双眼微微弯起。
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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